苔花

我微小,我绽放

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活在一种隐隐的焦虑里——总觉得自己还不够特别。对好朋友,我会不自觉的讨好,久而久之,不仅自己的行为变形,还加重了他人的心理负担。对恋人,我会想尽办法证明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,于是故意推开,等一个自己预想的拥抱,用一次次“试验”去证明自己在亲密关系中的“特别”,结果也总是不欢而散。这些行为总的说来,即是去证明自己是一个特别的人,为此将注意力放在他人身上,用他人的反应减缓自己的焦虑。

在工作中,为了脱离普通,通常不自觉的将标准提高,而提高的上限又很模糊,从而陷入完美主义陷阱。这一种“自己还不够好”的焦虑推着人往前走,时间久了不仅损伤身体,还会影响精神健康。比如开始写一篇文章,不自觉的设想让眼前一亮的绝妙佳句,发出去之后爆赞连连,但真的要写第一句话的时候,之前的设想反而成了囚笼,笔触怎么也灵动不起来。

花朵不会想着成为花丛中最大最美的那一个,它们只是向阳而生。有首诗特别好,“苔花如米小,也学牡丹开”,或许我微小如苔花,但我有绽放的勇气。对花儿们来说,“特别”不是一个标签,而是绽放的过程。

为什么我们总想自己特别?

首先,这是一种愿望,我们想被看见。小时候,大多数人都被问过”你长大后想做什么?”,我们会脱口而出心中最光荣的职业,那时眼中的光,让自己动容到了现在——我来过,我有意义,我不是人群里随便一个。

其次,人有一种本能的焦虑:时间有限,如果活得平平无奇,是不是就浪费了?而“特别”是对自己交代的一种方式。之前我在日复一日的工作时,偶尔会有对死亡的焦虑,比如身上多了个红色的点,就怀疑是癌细胞,这种杞人忧天的背后,其实并不是对死亡的恐惧,而是“未曾尽兴活过”的遗憾。

最后,“特别”是对人生既定轨道的反抗。上学、工作、结婚,人生像是一套模版。林黛玉活在”风刀霜剑严相逼”里,却始终没有按模版活,这种反抗让她千百年后还被人记得。我们心里那个不想认命的部分,大概也是同一种东西。

我们也要接受自己的普通。接受自己普通是对自我的诚实,它不是放弃努力,而是自知。攀登者在计划攀登一座山峰的时候,会对自己的体力做评估,当体力无法支撑登顶,他们会果断下撤。我们总有些自己做不到的事情,当现实只能支持我们来到半山腰时,我们能做的就是停下来,欣赏这里的风景。

你看,一旦不执着于追求“特别”,“特别”就会在蓦然回首间生发出来。

类似文章

发表回复

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 * 标注